绿灯留给夜读者，不再留给旧怨
01 / 来信
陈叙白把街角书店的绿灯留到午夜。她接过父亲的小店，靠通宵卖参考书还医药费。这盏灯原是老师孟景行的，从前批改作文时总说，灯还亮着，就表示一句话还值得改到诚实。陈叙白三年前离开小城，因为一篇征文被指未注明老师的课堂讲义。她以为推荐信因此被收回，再没有解释。今夜邻居告状，说孟老师每晚站在对面看灯。陈叙白没有关灯，她把店门插销拉开，决定主动把误会说到亮处。
02 / 线索
孟景行没有马上进门。她在窗下站了很久，看见绿灯照着旧批改桌，以为学生把灯留成质问，提醒全街是老师把她逼走。她手里攥着一封没寄出的说明，纸边都起了毛。三年前评审组怀疑征文抄袭讲义，孟景行写了推荐信，证明那些段落来自她发给全班的阅读材料，不能算偷。信进了委员会，却没抄给学生。她后来才知道陈叙白听信传言离开。今晚她把说明带在身上，脚步却停在门槛外，怕一进门就被当成监督。
03 / 转折
陈叙白先开了口。她把征文草稿摊在绿灯下，承认自己没加注释，离开是怕再被当众要求道歉。她问老师是不是每晚来看她还在不在犯错。孟景行把说明放上去，说自己来是想把没送到的话补完。陈叙白读到推荐信，手指停在阅读材料四个字上，才明白成绩被保留，消失的是她自己的回信。她没有把责任推干净，当场补上讲义出处和老师姓名，又把笔帽扣好。孟景行看着她写，不替她找更容易的说法。
04 / 抉择
两人对着绿灯把后半段说完。孟景行承认，自己当年只把信交给委员会，没有追到车站，是怕学生觉得老师在邀功。陈叙白承认，自己把沉默当成清白，让一盏灯在城里被看成挑衅。她提出一个具体做法，把修订稿交给小城周报，作者说明里写清讲义来源，并请她在文末加一段批注。老师没有立刻答应，她要求先核对每一个引文页码。陈叙白把旧讲义全部抽出来，两人从午夜核对到窗纸发白，谁也没把错误糊弄过去。
05 / 回响
天快亮时，核对表已经装进信封。孟景行写下批注，最后一句是，灯可以继续亮，但要亮给夜班读者，而不是亮给旧怨。陈叙白把推荐信复印件放进柜台下，标明日期，免得再靠传言度日。她决定每周四打烊前留一张长桌，请老师带邻居来读一页书。孟景行答应从这周开始，并亲手把绿灯的灯罩擦干净。上午周报收件，修订稿和批注一起送出。当晚书店按时亮灯，两人先给印刷厂工人各倒一杯热茶，朗读从第一页重新开始。
— 故事终 —